第8章 素练仙子(1 / 1)
飞剑稳稳降落在东孤峰顶一片开阔的平台上。
与云台峰的孤高缥缈、天枢殿的恢弘肃穆不同,东孤峰上的建筑群呈现出一种严谨、规整、甚至略带肃杀的气息。
黑瓦白墙的院落依山势层层递进,格局分明,飞檐如戟,直指苍穹。
巡逻的弟子皆身着统一的墨蓝劲装,腰佩长剑,步伐齐整,目不斜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纪律感。
三人刚踏上地面,便听得前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谈声。
只见不远处,执法堂正殿前的石阶旁,大师兄萧无浪正与一名身材颇为“圆润”的青年说话。
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比萧无浪矮了半头,却横向宽了不少,一张圆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眼睛眯起来像月牙,身穿的月白道袍被他撑得有些紧绷,却浆洗得十分干净。
他便是师尊座下四弟子,罗不才。
“……所以我说,那‘赤炎椒’得用灵泉水先泡三个时辰,去其爆烈之性,再佐以三百年份的‘冰魄姜丝’调和,最后以文火慢炖的‘地龙肉’一起煨,那滋味,啧,保准师尊吃了都说好!”罗不才手舞足蹈,说得眉飞色舞。
萧无浪抱臂而立,听着他滔滔不绝,素来冷峻的脸上竟也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笑意:“行了,萝卜菜,你那些灵食经回头再念。今日招徒如何?可有看得过眼的苗子?”
“大师兄!”罗不才胖脸一垮,故作委屈,“说好不叫外号的!不过今日嘛……嘿嘿,确实发现两个火属性源脉不错的小子,已经让底下师弟带去丹阁那边试试控火天赋了,说不定是炼丹的好料子!”
萧无浪点了点头,目光一转,已然看到了走过来的陈叹三人。他的视线在墨子瑾身上略一停留,恢复了惯常的冷峻。
“大师兄,四师弟。”司南枝含笑招呼。陈叹则只是微微颔首。
“哟,二师兄,三师姐!”罗不才热情地挥了挥手,目光立刻锁定了陌生的墨子瑾,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这位就是师尊破格收入门下的……小师弟?”他凑近两步,上下打量着墨子瑾,“嗯,模样倒是齐整,就是瘦了点。小师弟,我是你四师兄罗不才,以后在山上想吃点好的,尽管来找我!咱们执法堂的伙食,我说了算!”
墨子瑾被这热情弄得有些手足无措,连忙行礼:“墨、墨子瑾,见过四师兄。”
“墨子瑾?好名字!”罗不才一拍大腿,“以后就叫你‘小墨’了!亲切!”
萧无浪打断了他的话头,对司南枝道:“南枝,可带他去领了服饰令牌?”
司南枝点头:“正要带他去庶务处领取。只是武器一项,外门制式佩剑恐怕……”
处了。”萧无浪直接道,语气带着一贯的果断,“一会儿我亲自去一趟灵宝院,给他淘换一把。那群老家伙,铸剑炼器是一流,可好东西总喜欢藏着掖着,这次正好找个由头,去‘敲’一把好的出来。”
司南枝闻言,微微蹙眉,带着几分嗔怪道:“大师兄,这样……怕是不太好吧?灵宝院的师叔伯们若是知道了,岂不要埋怨我们执法堂霸道?”
永久地址uxx123.com“无碍。”萧无浪摆摆手,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上回他们从我们执法堂借走那尊‘九窍淬火鼎’去炼什么宝贝,说好三月即还,如今快一年了也没个动静。师尊也一直没催,倒像是送给他们了一般。这次去讨把剑,正好也提醒提醒他们那炉鼎的事。一码归一码,他们理亏在先。”
导航地址www.dh123.co罗不才在旁边听得直乐,竖起大拇指:“大师兄高啊!这账算得明白!小墨师弟,你有福了,大师兄出马,保准给你弄把削铁如泥的宝剑回来!”
墨子瑾听得云里雾里,只大概明白这位冷面大师兄要去给自己弄把好剑,似乎还牵扯到什么“炉鼎”的旧账。
他心中又是感激,又是不安,忙道:“大师兄,不必如此麻烦,普通的剑就可以了……”
“既入我执法堂,又是师尊亲点,岂能用寻常货色?”萧无浪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此事我自有分寸。南枝,你先带他去安顿,熟悉一下外门弟子的规矩和日常功课。陈叹,你随我去趟灵宝院。”
更多精彩小说地址uxx123.com“是。”陈叹应道。
司南枝也只得点头,对墨子瑾温言道:“墨师弟,随我来吧。”
看着司南枝领着依旧有些懵懂的墨子瑾走向侧殿的庶务处,罗不才摸着圆润的下巴,嘿嘿笑道:“大师兄,咱们这小师弟,看着挺老实啊。师尊这步棋,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萧无浪望着墨子瑾远去的背影,银灰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思索,并未接话,只淡淡道:“走吧,去灵宝院。萝卜菜,你看家。”
“得令!”罗不才笑嘻嘻地应道,对于“萝卜菜”这个由大师兄起源、连高冷师尊偶尔都会叫一句、已成为师兄弟间茶余饭后笑谈的绰号,他早就坦然接受,甚至乐在其中了。
东孤峰与灵宝院所在的“宝光峰”相距不远,以萧无浪和陈叹的御剑速度,片刻即至。
宝光峰与执法堂的肃杀严谨截然不同,整座山峰都笼罩在一层氤氲的宝光与隐隐的雷鸣、炉火轰鸣声中。
峰上建筑大多以耐火抗压的玄铁岩与赤铜打造,形状各异,有的如巨鼎,有的似洪炉,还有的干脆就是一片露天的高台,刻画着繁复的聚灵与控火阵法。
两人按下剑光,落在灵宝院那两扇足有丈许高、厚重无比的赤铜大门前。
收藏永久地址uxx123.com门上浮雕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与种种器物的图案,古朴沉凝。
还未叩门,便能感受到门内传来的阵阵热浪与金铁交鸣的余韵。
萧无浪上前,也不用力,只屈指在铜门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声音清越,带着独特的韵律,穿透了门内的嘈杂。
过了几息,厚重的铜门“吱呀”一声,拉开一道缝隙,一颗略显紧张的脑袋探了出来,是个穿着灵宝院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弟子,脸上还沾着点炉灰。
“萧、萧师兄?陈师兄?”那弟子看清来人,脸上立刻堆起恭敬又带着几分戒备的笑容,“两位师兄今日怎么有空驾临宝光峰?真是不巧,几位当值的长老都去主峰天权殿议事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您看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意思却很明显:长老不在,你们改日再来吧。
萧无浪面色不变,仿佛没听懂对方的婉拒,淡淡道:“无妨,周琛师弟。我们并非专程来找长老,只是随意看看,巡视一下各堂口也是执法堂分内之事。”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名为巡视,实为何来,双方心知肚明。
周琛心里暗暗叫苦。
这位萧无浪萧师兄,乃是掌门真传大弟子,年纪轻轻已是黄境三重巅峰,据说离突破地境只差一线,是宗门内公认的翘楚。
但更让灵宝院弟子们头疼的是,这位大师兄不仅修为高、地位尊,偏偏还极擅长“敲竹杠”,眼光毒辣,每次来“巡视”,总能在库房里“发现”一两件被长老们藏着掖着、不太想示人的好宝贝,然后用各种“合情合理”的由头给借走或换走,往往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周琛只是个普通外门弟子,哪里敢硬拦这位煞星?
他脸上苦意更浓,只得侧身让开,将沉重的铜门完全推开,躬身道:“萧师兄、陈师兄请进,只是库房重地,还需小心些,莫要触碰了未完成的器胚或阵法……”
“放心,自有分寸。”萧无浪打断他,率先迈步而入,陈叹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
一进灵宝院内部,热浪和喧嚣感更甚。
宽阔的庭院中,数座大小不一的炼器炉正喷吐着各色火焰,弟子们汗流浃背地操控着风箱或打着法诀。
廊檐下、房间里,传来叮叮当当的锻打声和激烈的争论声。
萧无浪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前庭,对沿途弟子们或好奇或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轻车熟路地走向后院一处更为幽静、门口悬挂着“剑阁”二字铁牌的独立殿宇。
周琛亦步亦趋地跟着,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果然,又是剑阁!
萧无浪在剑阁紧闭的乌木大门前停下,也不推门,只是转头看向周琛,语气平淡地问:“周师弟,近来剑阁可有什么新成的佳作?宗门正值招新,执法堂也需补充些利刃,以备不时之需。”
周琛头皮发麻,心里叫苦不迭。
新成的佳作当然有,长老前几天还得意地炫耀炼成了一柄“秋水含光剑”,锋利无匹且自带水蕴剑气,正宝贝似的收着呢!
这要是被萧师兄“巡视”走了,等长老回来,自己还不得被扒层皮?
但他又不敢说谎,更不敢拒绝,只得陪着笑脸,含糊道:“这个……小弟只是值守外门,剑阁内具体情况,需得问当值的师兄师姐。萧师兄稍候,我这就去请人!”
说罢,他像是被火烧了屁股,一溜烟地跑向旁边一处偏殿,边跑边扯着嗓子喊:“李师姐!王师兄!快出来!执法堂的萧师兄和陈师兄来‘巡视’剑阁了!”
他特意加重了巡视二字,语气里的焦急和暗示不言而喻。
很快,偏殿里匆匆走出两名年纪稍长的内门弟子,一男一女,皆穿着灵宝院特有的、带有火焰云纹的深蓝色袍服。
那李师姐面容姣好,此刻却柳眉微蹙,王师兄则是一脸警惕。
两人快步来到剑阁门前,对萧无浪和陈叹行礼:“见过萧师兄,陈师兄。”
萧无浪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紧闭的剑阁大门,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位明显得到周琛预警、神情戒备的灵宝院内门弟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毫米。
剑阁内,气氛原本正按照萧无浪熟悉的剧本走。
他神态自若地“巡视”着架上琳琅满目的各式长剑短刃,目光偶尔在某柄剑上多停留一瞬,便引得陪同的李师姐或王师兄心头一跳。
待走到最里侧一座单独的寒玉剑架前,看到那柄通体湛蓝如秋水、剑身隐有波光流转的长剑时,萧无浪停下了脚步。
“此剑……似乎有些意思。”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李师姐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强笑道:“萧师兄好眼力,此剑名‘秋水含光’,乃是我院谢长老近日新作,以北海寒铁与云澜灵泉淬炼而成,剑锋锐利,更自带一缕水蕴剑气,颇为难得。只是……此剑耗费心血颇多,长老甚是爱惜,恐怕……”
“灵宝院炼器,本就是为了壮我宗门。”萧无浪打断她,开始熟练地“讲道理”,“执法堂弟子常需外出巡查、处置奸邪,佩剑便是第二性命。利器配良才,方能不负炼器师心血。此剑若藏于阁中,与顽铁何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师姐和王师兄有些发僵的脸,继续道:“至于价格……执法堂近日清剿了几处妖巢,得了些不错的炼材,或可用来交换。再者,前次贵院借走的‘九窍淬火鼎’,期限似乎……”
他开始精准地“砍价”兼“提醒旧账”,语气平稳,条理清晰,正是他惯用的手段。
李师姐和王师兄额头见汗,既不敢答应,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更不敢得罪这位掌门真传,只能在心里盼着哪位长老赶紧回来救场。
就在萧无浪即将把价格砍到一个他满意、对方肉痛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区间时,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妩媚、却又隐含威严的女子声音,从剑阁门口悠然传来:
“哟,这不是无浪师侄么?今儿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满是烟火气的灵宝院来了?用过饭不曾?要不要留下来尝尝师叔新琢磨的百味玲珑糕?火候可讲究了。”
这声音入耳,萧无浪原本沉稳如山的气息几不可察地一顿,连旁边一直面无表情充当背景板的陈叹,眉头都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剑阁内众人连忙转身行礼:“弟子拜见谢长老!”
只见门口光影处,一位身着素白流仙长裙的女子正袅袅婷婷地立在那里。
她云鬓高绾,仅以一根剔透的羊脂玉簪固定,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容颜极美,却并非少女的娇艳,而是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风韵,妩媚天成。
只是那妩媚眼波流转间,隐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正是灵宝院大长老,素练仙子谢镜画,也是掌门南宫逸的师妹,萧无浪等人的师叔。
萧无浪不敢怠慢,立刻敛容正色,躬身行礼:“弟子萧无浪,见过谢师叔。弟子已用过饭,多谢师叔美意。”
他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这位师叔,可是宗门里一个极为特殊又让人有些发怵的存在。
私下流传,早年谢师叔对自家师尊南宫逸情根深种,奈何师尊一心向道,早已斩断情丝,心若冰石。
据说谢师叔曾为此在紫云峰上与师尊切磋理论,结果师尊一句“吾已斩情丝,师妹勿再执念”,气得当年尚是少女心性的谢镜画当场泪奔而去——那可是素来以清冷骄傲着称的素练仙子第一次当众落泪,成了不少老弟子心中经久不衰的隐秘八卦。
后来,谢镜画似乎渐渐看开,凭借超绝的天赋与对炼器炼丹的痴迷,硬生生以地境六重的强悍实力坐上灵宝院大长老之位,风光无限,人也变得愈发成熟沉稳,喜怒不形于色。
但萧无浪偶然从一些极其隐秘的渠道听说,这位师叔钻研灵宝、尤其是某些偏门丹药的热情,似乎有一部分……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炼制出足以唤醒或重塑掌门师尊那冰封情欲的奇药。
是真是假无人敢求证,但足以让萧无浪在面对这位师叔时,总感觉背后有点凉飕飕的,比面对自家师尊时压力还大。
谢镜画莲步轻移,走入剑阁,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那柄“秋水含光”,又落在萧无浪脸上:“师侄今日来,是看上了这柄秋水?”
“回师叔,执法堂新入弟子,需配利剑。此剑甚佳。”萧无浪稳住心神,坚持自己的理由和之前谈好的“理想价格”,“弟子愿以……”
最新地址uxx123.com“师侄啊,”谢镜画轻轻打断他,玉指抚过剑架边缘,声音依旧柔和,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这‘秋水含光’费了师叔我好一番心血,用的材料也稀罕。你方才说的那些炼材,虽也不错,但……还差些意思。灵宝院的弟子们辛苦炼器,总要有些激励,对吧?”
她眼波流转,看向李师姐等人。李师姐等人立刻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长老所言极是!”
萧无浪心中一沉,知道今天遇上硬茬子了。他正想再开口,试图以九窍淬火鼎的旧账施加压力,却听谢镜画话锋一转,笑吟吟道:
“不过呢,师叔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若是师侄你能拿来你师尊亲手炼制的那颗‘九转借魄丹’,这柄剑,师叔我亲手给你包好,再附赠一匣上品养剑砂。”
九转借魄丹!
萧无浪差点没稳住表情。
那可是师尊南宫逸耗费无数珍稀灵材、闭关三年才炼成的顶级保命灵丹,据说有夺天地造化、修复神魂本源之奇效,整个落云宗恐怕也仅此一颗,是师尊压箱底的宝贝之一!
用这个换一柄地境法宝级别的剑?
师叔这哪是开价,分明是刁难,或者说……是某种意味深长的试探?
有声小说地址www.dh123.co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震动,尽量保持语气平稳:“谢师叔说笑了,此丹乃师尊珍重之物,弟子岂敢擅动?”
AV视频地址www.uxxdizhi.com“哦?是吗?”谢镜画似早有预料,也不恼,纤指绕着一缕垂下的发丝,慢条斯理地道,“那……换个条件。你把师兄那尊‘九窍淬火鼎’的归属说定,鼎归我灵宝院,剑你拿走。如何?”
萧无浪眉头紧锁。
这鼎的事他本就想拿来施压,没想到师叔直接捅破了窗户纸,而且态度如此坚决。
他迟疑道:“此事……恐需回禀师尊定夺。”
“不必了。”谢镜画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与笃定,“来之前,我已传讯问过师兄了。师兄回话说,那鼎本就是他当年参悟炼器之道时随手炼制的玩意儿,放在执法堂也是蒙尘,既然灵宝院用得上,便给了我们罢,就当是给新弟子的见面礼。怎么,无浪师侄,你师尊的话,你也不听?”
萧无浪顿时语塞。
师尊竟然真的答应了?
还说是“随手炼制的玩意儿”、“给新弟子的见面礼”?
这、这分明是早有计划,连借口都找好了!
自己这趟出来“敲竹杠”,反倒成了送货上门、替师尊了结旧账的?
他看着谢镜画那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从容笑意,又瞥了一眼那柄确实很适合新弟子使用的秋水含光,再想想师尊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心中无奈叹息。
得,竹杠没敲成,反倒把鼎彻底送出去了。不过,能换回这柄剑给小师弟,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师尊那边有了交代。
“既如此……”萧无浪不再犹豫,对谢镜画躬身一礼,“弟子遵命。多谢师叔赠剑。”
谢镜画满意地点点头,玉手轻挥,那柄秋水含光便自行从剑架上飞起,落入一个早已备好的古朴剑匣中,飘到萧无浪面前。
“剑拿好。替我……向师兄问好。”谢镜画最后一句,语气微微一顿,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旋即恢复常态,转身翩然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清冽如雪莲的幽香。
萧无浪接过剑匣,与陈叹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了然与无奈。
这位谢师叔,对师尊的心思,看来是半点没减,只是手段越发高明莫测了。
两人不再停留,对灵宝院众弟子略一颔首,便带着剑匣离开了宝光峰。
回程路上,萧无浪摩挲着冰凉的剑匣,心想:小师弟啊小师弟,你这份入门礼,可是用师尊的一尊宝鼎换来的,其中纠葛,怕是你想破脑袋也猜不到。
这仙门之内的水,果然深得很。
而灵宝院剑阁内,李师姐等人终于松了口气,王师兄擦着额头的汗,小声嘀咕:“谢长老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萧师兄这次可算是遇到克星了。”
周琛更是心有余悸:“还好长老回来得及时……”
只有离去的谢镜画,回到自己的丹室,看着掌心一枚与南宫逸赠予墨子瑾那枚颇为相似、但纹路略有不同的玉佩,指尖轻轻拂过,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怅然与未灭的执着:
“师兄啊师兄,一尊鼎换一柄剑,你倒是算得清楚,人情却半分不欠……这断情丝,当真就斩得如此干净么?我偏不信。”
↑返回顶部↑